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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党史故事 | “铁血团”团长钟阿马
2021-07-30 10:59:23   浏览次数:351
编前语
2021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对世界的影响,从未像今天这样全面、长远、深刻。为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本刊与杭州市委党史研究室携手,推出多名网络作家创作的杭州党史经典故事,在充分尊重历史事实的基础上,用全新的视角生动再现杭州人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进行新民主主义革命斗争的光辉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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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马,你真的想好了吗?” 男人思忖片刻,攥紧拳点点头。


昏暗角落的破旧木床上,一位老妇在老伴的搀扶下艰难起身靠着墙壁,忍不住捂嘴咳嗽了几声,说:“你要清楚,一旦这么去做了,就再没有回头路了啊。”


“娘,我已经决定了。”这一次男人没有丝毫犹豫。说完这句话,他把目光移向老妇身边的老人,后者从他进屋起就没有说过话。


微风透过窗户的破洞带来屋外的炎炎热意,老人拭去额上渗出的汗水,蓦地咧嘴一笑,现出层层深纹,说:“想去就去吧,我和你娘都支持你。” 


“老头子,阿马不懂事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帮着他?我们全村一百七十多户人家祖祖辈辈都靠种地、做纸给人打工为生,这要是为了什么二五减租,得罪了钟礼仁,不说我们俩,阿马怎么办?他还年轻啊!”目送着儿子离去,老妇埋怨道。


钟阿马烈士墓位


老人的眼神也暗淡下来,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老妇的手背,温和地说:“我觉得那个姓瞿的年轻人说得没错,现在世道乱成这个样子,我们应该做出改变了,四月份的时候我们这有人不是去市里参加过游行么。而且我也相信阿马,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会对自己负责的。”



启蒙


1927年,萧山云石乡遭遇荒灾,本就艰难生存着的当地人民生活得越发困苦。然而,他们的痛苦并没有让以钟礼仁、钟麟俦为首的地主们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之情,“吃人”的高利贷像是压弯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几日,就已有数位农民投井自尽,一时间,对死亡的恐惧在云石乡弥漫开来。


瞿缦云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也是萧山人,从小就心怀大志,努力学习,还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杭州广济医学专科学校。武昌起义后,他毅然离校,参加辛亥革命,任少校军医,并加入国民党。1913年,他回到了萧山,在友人的资助下在城厢镇开设了萧山医院,欲以医报国,这一做便是十几年。


后来,他结识了共产党人宋梦岐,积极接受马克思主义。钟阿马父亲提到的“四月时的游行”就是他与战友们一起发起的萧山数万农民为改善生存条件而在杭州进行的游行。只是老人不知道,宋梦岐因此被捕入狱。


1927年7月,瞿缦云正式加入共产党,而他入党后接受的任务就是来到此处发动群众组建农民协会。


“瞿大哥,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做好吗?”钟阿马想了很久,终究忍不住问出了他的担忧。


打从记事起,他就跟着父亲给地主槽户干活,什么苦差事都做过。他一直都认为自己不过是个普通农民,担心自己不足以完成接下来要做的大事。


“阿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瞿缦云倏地问。


“记得。当时我看见同村的阿志饿昏在田里,就从钟礼仁家里偷了个馒头出来给他填填肚子,没想到被钟家的下人发现,说要弄死我,我逃了一路,就在我快要没力气的时候,是你恰好路过,给那些人指了个错误的方向,我这才逃出一劫。”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因为你是共产党。”在瞿缦云这几日的教育下,钟阿马逐渐懂得穷人要翻身,就要团结起来推翻剥削阶级统治的道理,并对中国共产党的主张深信不疑。


瞿缦云笑着摇摇头:“这不是最重要的一点。一个人的勇敢并不是体现在他平时说的那些豪言壮语,而是他在撤退时的神情。大部分人在逃跑时都是一脸慌张,那是对可能失去生命的恐惧,可你不是——当时我在你的脸上看见了不甘。不甘意味着你不服输,而不服输正是革命可以获得成功的基础。这才是我让你来领导大伙的根本原因。” 



群众


组织群众的任务并没有钟阿马想象得那么困难。在瞿缦云的建议下,钟阿马选择先去全家老小都为地主槽户工作的村民家里,这些男女老少因为长期被奴役,早已受够了苦日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钟阿马就说服他们加入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在有了一定村民基础后,他又来到那些子女奔赴战场、只剩老人留守的村民家里。这些老人听了钟阿马的想法后,犹豫良久,选择了婉拒。


大步从村民家里出来,钟阿马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失望,相反,与老人们的一席交谈令他茅塞顿开。他走到在屋外等候的瞿缦云身边,叹了口气,说:“瞿大哥,我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建议我先去组织其他人了。”


“嗯?”


“这些老人虽然孤独,但他们的生活里还有希望,那就是那些出去闯荡的孩子,他们宁肯吃苦都不想反抗,是害怕一旦反抗失败,可能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了。”


瞿缦云赞许地看了钟阿马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阿马,你现在已经有了民众的基础,接下来怎么做,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钟阿马眉头一皱:“瞿大哥,你这是要走?” 


“没错,组织给了我一个新的任务,让我即刻启程前往上海。以后云石乡组织村民运动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 


“好,你放心吧!”钟阿马郑重地点头回答。


在钟阿马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没过多久,云石乡的上堡、沈村、丁村等地相继成立了农协组织,钟阿马也如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担任了上堡村的党支部书记。


自救


为了更有力地开展斗争,钟阿马在上堡组织了一个以党员为核心的铁血团,自己任团长,拿起了土枪、长矛,提出了“锄强扶弱、减租减息”等口号,并且带着村民弟兄四处散发、张贴革命传单、标语,影响力很快就覆盖了整个萧山南部。


眼看革命力量愈来愈壮大,一切都要步入正轨的时候,一批村民带来的消息却让钟阿马猛地将手中的水碗砸到地上。


“怎么好好的突然出了这种事?”他问。


为首的村民正是当年被他救起的阿志,后者不过十八出头的年纪,听到钟阿马询问,马上回答道:“钟礼仁说是因为前线战事吃紧,根本没闲钱付给我们,干脆就把我们的厂子给关了!”


“啪”,钟阿马一掌拍在桌上,下意识就要往屋外冲去,但是腿刚迈出一步,他就立即收了回来,黑着脸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小片竹叶咬在口中,抱起双臂陷入了沉默。


“兄弟们。”钟阿马蓦地吐出竹叶,“地主槽户山上的树木、毛竹原是我们种养的,现在实行二五减租,一百株毛竹,我们就有二十五株的份,要活命,就上山砍竹去!”


众人显然等他的这个想法已经等了很久,听到他这么说,纷纷振臂高呼,赶紧回各自家里去取工具,屋内顿时只剩下阿志和钟阿马两人。


“钟大哥,谢谢你!”阿志说着竟是扑通一声跪地就要磕头,“你已经救了我两次,我没什么好报答的,以后我阿志的命就是你的了!”


钟阿马见状,急忙弯腰将他扶起,笑道:“大家都是兄弟,这么见外做什么。钟礼仁他们欺压我们这么多年,也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烈日当头,钟阿马的铁血团毅然决然地带领广大贫苦农民和纸工拿起砍刀,上山砍竹自救,把砍下的竹子拿去卖钱。事实证明,钟阿马的这次行动解决了阿志等纸工失业者的燃眉之急,也增强了整个团队的凝聚力,就连那些一开始拒绝加入的老人也终于找到钟阿马,表示愿意帮忙。



斗争


这一次,钟阿马婉拒了他们的好意。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将要面临的挑战会比以往更加危险。果不其然,地主槽户得知消息后不肯善罢甘休,他们密谋组织了以钟礼仁为首的“保产联合会”,同铁血团对抗。


在钟礼仁宅中工作的老仆无意中听到此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夜赶到钟阿马家里。钟阿马知道这位老仆的儿子正在前线作战,因而更加感激他及时提供的信息,当即招呼来铁血团值班的兄弟将老人送去休息,他自己则迅速召集团中剩下的兄弟到院里开会。


“团长,干吧!” 


“对啊钟大哥,干!”


钟阿马挨个打量着眼前的成员们,别看他们说得那么硬气果敢,他们中的大多数也不过是二十岁不到的小伙,他身为铁血团团长,固然以铁血为本,但也要为他们的未来考虑。


正当他犹豫之际,阿志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坚定地直视他,说:“钟大哥,这件事本就是因我们而起,你如果不放心,我带着几个兄弟去就行,绝对不会连累你们!”